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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独的牧羊人的博客

不知我者谓我心忧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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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炮兵  

2010-08-25 15:52:1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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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 我们每个营是三个步兵连,一个重机连,一个82迫击炮连组成。我在三营的三炮连,我是炮兵。有一次团里集合,参谋长整理队伍:“三营按,机、八、炮(机连、八连,炮连)的顺序···”全团听了哄堂大笑等参谋长回过味来,为时已晚了,我们连又多了这么个“番号”。

      炊事班给人的印象“不好”,“背黑锅、戴绿帽、看别人‘打炮’”,这是说笑话。平时除了站岗、放哨就是训练。内容有手枪、冲锋枪、自动步枪82迫击炮、擒敌技术等。就是75无后炮没训练过,我看也看会了。十八般兵器样样能使,样样不精。炮兵本来是我们的专业,现在倒成了我们的“副业”。我们一年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训练。还得除去政治学习、紧急勤务的时间,剩下的才是训练的时间。82炮的操作分工是:班长是炮长,武器是两根标杆,用来指示方向。打好了功劳全是炮长的。一炮手是瞄准手,负责瞄准目标和重复炮长口令,武器是炮身和瞄准镜。连长说瞄准镜可不能丢,一个瞄准镜顶十几门炮。二炮手是装填手,负责装炮弹和倒炮弹,武器是炮架。三炮手是负责挖坑埋炮座,把炮弹传给二炮手,武器是炮座,背在身上趴在地上像个“王八”又叫“王八炮手”。其余的都是弹药手,打炮时负责传递炮弹  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炮兵流传:“ 82炮瞎胡闹,打不响往外倒。”这种炮的特点是操作简单、精度差、危险性大。如果炮弹 装进炮膛没有射出就得“往外倒”一炮手抬起炮筒尾部,二炮手双手捂住炮口留鸡蛋大的口接住炮弹,就怕不小心掉在地上爆炸,所以其他人都得隐避起来。更可怕的是第一发炮弹没射出去,第二发炮弹又装进去撞上引信两发炮弹在膛里一起爆炸,人们没有隐蔽那就全完了。这种情况多发生在两发以上的“急速射”看不清前一发出去了没有。白天我们能看见炮弹射出炮口,晚上就看不见了,打起仗来不一定都是白天啊!炮弹射出的声音也不大,炮多了就分不出声音了。连长说,六四年他们连实弹演习时一门炮炸了堂炸毁了两门炮,炸死17个人。这些都是听别人说的,下面这是我亲眼看到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们是两年打一次 靶,每次5发炮弹。那年秋天我们在昌平县的一座山上实弹打靶,记得山上种的都是“山楂树”,红了的山楂和绿叶相辉映,真是万绿丛中万点红,让人看得心旷神怡。靶场在山下的一块开阔地,目标是直径30米的园,距离已经测好,炮兵按射击诸元的要求标定距离、角度射击就可以了。我们班5发炮弹一发中靶,两发离靶20多米,还有两发炮弹没有发现炸点,可能是“哑弹”。找“哑弹”是个危险的工作,踩上“哑弹”弄不好和踩上“地雷”一样。连长让我们4个弹药手去找“哑弹”   我们楞的面面相觑,还得硬着头皮去找。我看见离靶30多米的地方有个亮点,走近一看是个炮尾,离炮尾3米多的地方有个碗大的洞不用问里面也是炮弹。我的运气真好,连长高兴的直夸我,“这小子眼尖啊”。下面就是炮兵股用炸药引爆就行 。 一会炮兵股长找连长,“你们连那个战士 呢?让他给二炮连帮帮忙,你看看,二炮连的几个兵一上午连一颗炮弹都没找见,人家(指我)一个人就找见两颗炮弹”。这可好,他们是把我当“探雷器”了,不知道是“福”、是“祸”。我刚到二炮连的靶场,人家又通知我,回去吧不找了。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下午,团保卫股长带着4个扎武装带的战士把二炮连五班的炮长、一、二、三炮手带上一辆大屁股吉普车走了。惊愕之余,班长说,“你知道那颗炮弹打哪了?打到人家农民的马车上了,炸死三匹马、19个农民、炸毁一辆马车。”“啊”,我惊的半天合不住嘴。“班长你说这方向也不对啊,前几发怎么没事啊!马车是运动目标啊,炮弹怎么这么厉害啊”我真的糊涂了。班长不紧不慢地说:“这是杀伤弹,爆炸后弹片炸成几千个碎片呢;这天下就有这么巧的事,在朝鲜战场迫击炮还打下飞机呢;你说到方向,炮兵股测算是后来差了500个密位,这里面的问题就大了。炮长、一炮手都是69年的兵,平时两个人就尿不到一个壶里。炮长准备‘提干’了。一炮手是我们的老乡,他的对象是县里的小学老师,吃商品粮的,今年夏天和驻地27军的一个司务长结婚了。他知道后哭了一个晚上,就因为他是个穷当兵的啊,他做梦都想提干啊!”可能是“物伤其类”班长的眼睛也红红的。“怎么二炮手、三炮手也带走啊!”我不理解。“他们也有机会动炮的方向轮的原因吧。你们弹药手就没事吧。”班长在送我人情啊!

  结局是:炮长、一炮手被军事法庭以,“重大过失事故罪”分别判处,两年、两年6个月有期徒刑,并开除军籍。连长、炮兵股长被撤职,二炮手、三炮手搞的“神经”了关在团部农场,等年底复员。被炸死的农民每人赔了多少钱记不清了,反正是比战士牺牲给的钱多。死者的子女部队养到十八岁,老人养到老。部队每年派一个连给农民种十年地。班长感慨地说,部队也不愿意把事闹大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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